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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日期:2018年10月30日 出处:赣榆区作家协会 作者:王帆 编辑:moya 有383位读者读过此文 【字体:
捧着一颗心来 不带半根草去

——沉痛悼念全国道德模范方敬老师

 

 公元20181027日晨,当我正在为这个海边小城——赣榆的街道“创文”的时候,一条微信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:全国道德模范,文明的使者,我们敬爱的方敬老师,于昨夜11点,永远的离开了我们。

 还记得今年的中秋节前夕,我受单位的嘱托,带着刚出版的《赣榆县志》去看望方老师,却破天荒的被一位素不相识的妇女拦在门外,让我稍等一会。原来方老师那时已经卧病在床两个多月了,那天精神稍有好转,听说我来了,坚持要挣扎着坐起来。因为需要花费一点时间,所以让照顾他的亲属让我等一下。

 那时的方老师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鹤发童颜,变得气息微弱,形容枯槁。谁料想,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,方老师竞驾鹤西去,和我们阴阳两隔。

 原来那天,竟是我和方老师的最后一面。

 今天,当我几度泪眼模糊的时候,我决定放下要加班赶写的文稿,回放一下方老师——我生命中的贵人,对我的教诲,作为对方老师的沉痛悼念!

 初见方老师的时候,我还不到30岁,那时方老师大概有65岁左右,腰板挺直,中气十足,待人热情,知识渊博。那时候,方老师临时借住在族人的房子里。整个二楼都是他的书房,没有床,晚上他就睡在双人沙发上,盖一方毛毯。

 方老师说他身体素质好,年轻的时候曾经练过武术。有一次,他还挽起衣袖,露出结实的肌肉,让一名席间的小朋友用牙使劲咬。那时候,方老师在教书法的时候,每天早晨还教武术。

 闲谈的时候,方老师曾考我们:如果一位武者,被几个坏人围起来的时候,想要成功脱身应该先对付看起来强壮的,还是看起来比较弱的?看我们都在思考,他就说,一定先要解决最强悍的,因为随着体力的消耗,自己的能量会递减。

 方老师喜欢喝酒,年轻的时候能喝两斤白酒不醉。有一年春节期间,因为不断有学生和村人来看他,他都留人家小坐一会,并陪客人喝酒。我亲眼看见他一天喝了八杯,那种玻璃茶杯,一瓶酒只可倒四杯。

 方老师自己总是喝很便宜的白酒,尤其喜欢喝价格低的“沱牌大曲”。而每当有了好酒,方老师总是要留着给学生。有时兴致高起来,他还要郑重其事地找出牛角杯或者银杯,并加上冰块。

 不了解方老师的人,会说方老师很小气。因为,方老师佐酒的菜不多,都是用小碟子装,但每一样做得很精致,真可谓色香味俱全。记得他自己做的醉螺尤其好吃,据说是用两斤黄酒泡就的,看起来个体丰腴,入口鲜香无比,而且即使一顿吃半碗,也不会坏肚子。曾经就有一个小孩子天真地问他妈妈:“妈妈,妈妈,方爷爷原来是不是开饭店的?”方老师听了后,笑得很开心。

 作为跟方老师学过一段时间书法的学生,我们那时也偶尔请方老师吃饭,但是方老师总是约法三章:首先不能是公款;其次不到大饭店;其三,吃不了的一定要打包带走。在早些年,盛行大吃大喝的年代,我们对方老师都多少有点不理解。

 方老师教我们书法,不收学费,只是在桌子上放一个小纸盒,任由大家自愿投几个硬币进去,作为一种象征性的仪式而已。每周一次的书法课,方老师照例要让我们轮流给大家讲一首唐诗,然后讲评每个人的作业,看到写的好的字,他就从口袋里掏出10元钱,说:“这个字写得好,必须奖励10元。”

 方老师的钱基本都花在了学生的身上,报载:有200多万元。

 10多年前,方老师还自己掏钱,建造了景清书苑。

 当时,方老师为了方便教学,又不影响别人,便决定自己建房子。那时,我在宋庄上班,就帮方老师找了一块紧邻我们单位的一块废水沟,办好了相关手续。方老师自己亲自动手设计,并画好了图纸,由我和同学邵飞协调,就轰轰烈烈地盖了起来。

 房子盖好后,我记得方老师最初起的名字是“景清书院”,“景清”两个字是纪念他的老师胡景清的。那时,我不揣浅陋,建议方老师改“院”为“苑”,方老师略一思忖,就说:“嗯,好!咱们就叫‘景清书苑’。”

 方老师对别人的帮助,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,他常说:“善要人知,必非真善;恶怕人知,便是大恶。”所以,如果我们这些学生对别人讲了方老师的好,传到他的耳朵里,他就会说:“某某人又‘出卖’了我。”相反,如果我们帮方老师做了一点点事,他总是不忘表扬。书苑建好后,他把我们几个参与建房的人的名字,都叫人刻在大理石板上,并镶在房子显眼的位置。

 方老师不但教我们写字,还教我们做人。方老师尤其注重“孝”,对父母不孝的人,方老师是坚决不收的。方老师从大上海繁华的都市回到穷乡僻壤的小渔村,除了帮助家乡培养大学生、教化乡里外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离父母的墓地近一些,四时八节可以方便祭奠。

 方老师住在景清书苑期间,每年总要回上海几趟,或是处理家务,或是和老朋友小聚,或是开讲座等。

 方老师每次回上海逗留的时间一般都不长,总是有计划地处理完事情,就急着赶回来,因为他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家乡的教育!

 有一次,方老师没在说好的时间内回来。一打听才知道是在上海的一位老朋友的家里摔断了腿,住院做手术了。

 3个月以后,方老师被家人用轮椅从车上推了下来。他面容清癯,明显消瘦了很多,脸色还有些蜡黄,气息也显得微弱。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,依然那样慈祥、智慧和矍铄。

 后来听说,方老师应上海一位老友的约请,回上海相聚。期间,方老师坐的椅子突然有一条腿断裂,方老师猝不及防,被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到医院一检查,结果竞是大腿髌骨粉碎性骨折。

 方老师在上海住院期间,他的那位老友又去看他,后悔的不得了。说,如果不是他邀请方老师回上海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,边说边老泪纵横。

 方老师微微一笑说:“老朋友,咱们都多大岁数了,就别做妇人状了,哭哭啼啼的像个小孩子。”

 方老师的一席话,让他的老朋友收住了眼泪,但还是觉得心里很愧疚。

 方老师读懂了老友的心情,就开解道:“你说我这腿是70岁的时候摔断好,还是80岁时摔断好呢?”

 老友回答:“当然是70岁时要好一些,身体年轻一点是一点,恢复起来快。”

 方老师笑了,又接着问道:“你说我的腿是在家里摔断好,还是在路上摔断好?”

 老友说:“当然是在家里好,能及时发现,有人帮着及时就医。”

 方老师笑了,又不依不饶地问:“那你说我这腿是在赣榆乡下摔断好,还是在上海大都市摔断好呢?”

 老友只好接着回答:“这还用问吗?当然是在上海这边好一些,可以马上住进医疗条件好的医院,接受到高超医师的及时治疗。”

 方老师大笑道:“老朋友,有如此三好,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!快不要放在心上,我们还是聊聊写字的事吧。”

 打那以后,方老师行动起来,就只有依靠拐杖和轮椅了。

 后来,我因为工作单位的变动和人到中年的忙乱,聆听方老师教诲的机会日渐减少,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,偶尔去看看。

 再后来,就是听说方老师患了膀胱癌,要定期去医院透析。

 近年来,不断从媒体上了解到方老师的消息。尤其是去年,方老师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,受到习主席的亲切接见,我们由衷地为方老师感到高兴的同时,也为他的病情始终悬着一颗心。

 方老师早在10多年前,就立好了遗嘱,交代书苑日后如何管理和自己的遗体捐献徐州医学院的事宜,等等。

 当时,还觉得方老师遗嘱是不是立得太早了,谁知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!

 又想起有一年春节,方老师把著名教育家陶行知的“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”作为春联,红纸黑字的贴在自己的大门上。

 今天,我要说:方老师,您做到了!

     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 

    作者简介:王帆,男,供职于赣榆区党史地方志工作办公室。系赣榆区曲艺家协会主席。

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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